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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石刻文字与书法大家相逢
2016-12-19 10:44:27 来源:解放牛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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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摘要:2300年前的文字与清朝的书法大家相逢,会给历史和后人留下什么样的宝物?宝物背后又有哪些曲折的故事?

  2300年前的文字与清朝的书法大家相逢,会给历史和后人留下什么样的宝物?宝物背后又有哪些曲折的故事?

  当古老的石刻文字与书法大家相逢

  午后,小雨。

  得知我们要来家中寻宝,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阮仪三教授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扁函盒,缓缓打开,锦制书面上,是一列隽秀的小字——“清阮文达公元石鼓文”。

  翻开内页,古朴的大篆书体,线条圆润,结体舒展,很是雄浑质朴。这就是阮元手抄的石鼓文。

  阮元是谁?

  阮元,历经乾隆、嘉庆、道光三朝,历任两浙、两广总督,官拜太子太保,更是清代的经学大师。

  两位帝王的评价,是对他仕途人生的最好注解——乾隆五十六年殿试,乾隆见阮元大喜:“不意朕八旬外复得一人”;道光二十九年,阮元去世,道光帝宁在祭文中称:“极三朝之宠遇,为一代之完人。 ”

  而在中国文学、艺术史上,阮元有着更闪耀的光环——著作家、刊刻家、思想家,他在经史、数学、天算、舆地、编纂、金石、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,被尊为一代文宗。

  但或许,更应记得他的是书坛。

  清晚期,由于前朝康熙、乾隆等帝王一向推崇“二王”,导致民间人人学“二王”,其他书法派别日渐式微。在这种情况下,阮元提出了“南北书派论”,尊碑仰帖,提倡“二王”之外,还应百家争鸣、百花齐放,尤其主张向古碑篆体学习。

  “这是阮元亲手抄写的石鼓文,”阮仪三一边小心地翻页,一边说,“他对石鼓文很有研究,每段石鼓文后,都有他的翻译。 ”

  石鼓文,秦刻石文字,因刻石外形似鼓而得名。唐初被发现时,石上文字已残缺;北宋欧阳修抄录时,仅存465字;入明代范氏《天一阁》藏本时,又少了3个字;到了今天,石鼓已成“无字天书”,藏于故宫博物院石鼓馆中。

  嘉庆二年,也就是公元1797年,34岁的阮元来到浙江宁波,仔细参详天一阁收藏的北宋石鼓文拓片,推究字体,摹拟书意,对已经漫漶难识的文字进行考证,将石鼓文重新摹刻,嵌置在杭州府学明伦堂的壁间内。

  不仅如此,阮元还临写石鼓文。当古老的石刻文字与书法大家相逢,普通的纸本也就有了历史与艺术赋予它的价值。

  秘密就在他屁股底下坐着的咸菜坛子里

  作为阮元“恩传三锡”中的“三”字辈玄孙,阮仪三得到这一真迹似在情理中,但其实背后也有着出人意料的曲折。

  时间倒转至1937年11月19日的下午。

  日寇第十军海劳原部队从娄门攻入,苏州沦陷。

  沦陷之前的三个月里,4000多颗炸弹,已造成众多房屋、街道被毁;进城之后,伴随日寇烧杀暴行的,还有翻箱倒柜式的掠夺。

  明代周顺昌手卷被抢,更多珍贵文物岌岌可危。

  阮昕——阮仪三的父亲,深夜蹙眉踱步,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后,探手在铺盖底下摸着什么。

  铺盖下藏着的正是阮元手抄石鼓文真迹。从阮元到阮昕,这份抄本已历三代承传,附着在上面的是一个家族的情感和记忆。

  苏州不能呆了,就算能苟活,祖上遗物也难护周全。阮昕决定带家人回扬州。

  返乡路上,最难过的关就是日寇持枪把守的苏州城门,抄本一旦被搜出,自然是有去无回。

  怎么办?

  第二天,纠结一夜的阮昕却出奇的沉静。他把当时年仅4岁的长子阮仪三抱上堆满家当的手推车,让他坐在一个咸菜坛子上,然后,举家向城外走去。到城门口,日寇粗暴地翻看行李,嘟哝了几句,挥手放行。

  抄本哪里去了?秘密离阮仪三那么近——就在他屁股底下的咸菜坛子里藏着。原来,阮昕在坛子里做了隔层,将抄本用油纸层层包裹后,放进坛子下半部,然后在上面盖满咸菜。

  就这样,抄本躲过了劫难。

  此后,无论家道是起是落,阮昕一直把抄本随身带着。即使在文革抄家时,包括齐白石作品在内的几十件大家字画、印章没了,这份抄本也被冒死存下。

  被珍藏在 “最像阮元”的后人手中,或是它最好的当下

  很长时间里,阮仪三并不知道家里有这件宝贝。

  但他知道自己是阮元的后人,无论是为人还是为学,他都提醒自己“不能给祖宗丢脸”。

  从小,他就喜欢睡在书房里,遍览父亲的藏书。考入同济大学后,他依然埋头读书。著名古建筑专家陈从周是他的导师,看到他名字里的“三”字,便问:你跟阮元有什么关系吗?阮仪三怔了一下,回答是自己的祖上。陈从周接着问,那你知道阮元什么做得最好?阮仪三答不上来。导师告诉他,“他学问做得最好,并保护和发扬了不少地方的文化。 ”

  冥冥之中,阮仪三也走上了保护历史建筑、地方建筑的道路。他的头发渐渐白了,但“古城卫士”的斗志却一点儿没减,先后从推土机下救下平遥、丽江、周庄等诸多文化古城古镇。

  从阮仪三的身上,阮昕看到了阮元的影子,曾经对建筑学不以为然的他,这才安心地把阮元石鼓文抄本交给儿子,嘱咐他好好收藏,并依祖训,认真治学,踏实做人。

  石鼓文距今千年,纸上墨迹也已历百年,在经历了种种跌宕起伏之后,这份阮元手抄石鼓文被珍藏在最像阮元的后人阮仪三的手中,或是它最好的当下。

  师说

  完全由线条组成的文字

  文/周斌

  在石鼓文的字里行间,已经找不出甲骨文那样的象形图画痕迹,也不似其他东周列国文字的散漫变体,而完全由线条组成。

  它的结体方正匀整,舒展大方,线条横平竖直,粗细基本一致,甚至已相当注重章法布局。各篇字字独立,但又注意了上下左右之间的关系,偃仰有序,向背和谐。

  石鼓文集大篆之成,开小篆之先河,是大篆向小篆衍变,而又尚未定型的过渡性字体,在中国文字史及书法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。

  自唐代出土以来,石鼓文就受到了当时书法家虞世南、褚遂良、欧阳询等人的推崇,后世学篆书者常奉石鼓文为正宗,无不临习。

  石鼓文书体的风格对历代的篆书书法都有很大影响,尤其到了清代,金石学兴起,很多艺术家更加关注上古的文字资料,提倡学习石鼓文,把石鼓文的线条应用于书法与篆刻的创作中。

  阮元便是石鼓文的推崇者之一。他对石鼓文仔细研究,认真临写,小心修复,追溯古人笔法,强调书写的篆隶笔意,反对当时孱弱媚态的书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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